一方墓志,还原唐北庭副都护传奇一生
“安史之乱”爆发后,西域兵力空虚,吐蕃趁势而入,河、陇相继失守,使得安西、北庭与中央朝廷失联,成为“飞地”。在此情况下,中央派遣西域的管理者又是如何行使职能的?2月28日,吐鲁番学研究院对新近出土的程奂墓志进行解读,从侧面可以回答这一问题。
当天,记者在吐鲁番学研究院考古所内,见到了出土的合墓志。志盖上,小篆阴刻“大唐故程府君墓志铭”,3行9个大字,十分清晰;志石上,正面竖排阴刻26 行近700字,墓志首题“唐故中散大夫恒王府长史摄北庭副都护广平程府君墓志铭”,上部局部区域长时间浸水表层脱落致字迹不清,目前能识读的有480多字。
吐鲁番学研究院副研究馆员张海龙介绍,2022年5月到11月,由新疆文物考古研究所、吐鲁番学研究院共同组队,对火焰山下、高昌故城附近的巴达木东墓群进行抢救性考古发掘,共发掘唐代墓葬11座,其中M11为唯一有志文出土的墓葬。
通过对志文识读,确定墓主人名为程奂。根据墓志记载,墓主薨于大历十一年,即公元776年,又据志文载其“春秋六十有三”,可以推断出其生平历经玄、肃、代三朝,正是安史之乱后西州与中原隔绝的特殊时期。
墓志中也较为清晰地记载了程奂步入仕途及之后的升迁经历。结合史料对墓志展开释读,还原了其传奇的一生。
程奂跟随李元忠所帅河西兵入北庭平叛,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士卒逐步升迁。他首次因功而“授会宁郡黄石府别将”(正七品下)时,已过天命之年,这也印证其出身较低。此后,他升迁左金吾卫□郎将、恒王府长史、瀚海军副使,之后又“摄西州司马”,并兼“西州别驾”“前庭县(高昌县)令”等多职。后来,他又升迁为北庭都护府长史,“专知西州使库”,即管理西州一地的钱粮,再之后迁“摄北庭副都护”(从四品上),这也是程奂生前最后担任的官职。
值得一提的是,现有史料中记载曾担任北庭副都护者有两人,一位是和守阳,另一位是高耀。而后一位,考古人员在1984年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他的墓志。而程奂墓的发现地,距高耀墓不足300米。
吐鲁番学研究院研究人员推断,程奂鲜见于正史记载,可能与他属于“摄官”有关。“摄官”在当时伊西庭地区较为流行,吐鲁番出土文书中出现过很多“摄官”。“摄官”为暂理职事,属于未经过吏部、兵部铨选的非正式受命官员,程奂应该是当时北庭最高长官所任命的“摄官”。
吐鲁番学研究院副研究馆员高春莲通过对程奂墓志释读研究认为,程奂墓志记载的任职经历,可以反映出唐西州时期西域的官制,也能够反映出西域在与中央王朝失去联系的特殊时期,西域管理的特殊性。无论是程奂墓,还是迁葬西州的高耀墓,墓志首书均间“唐或大唐”,可见,在安史之乱后,西域官员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依旧“克奉正朔坚保封疆”,对中央政府忠心耿耿、兢兢业业勤于职守。
除了墓志外,考古人员在程奂墓中,还发现了彩绘泥俑、陶罐、陶灯、花押印、发钗、珠饰等器物。特别是出土了数目众多的泥塑俑,分为人俑和动物俑两类,人俑又可分为文吏俑、风帽俑、仕女俑、跪拜俑、牵马俑、骑驼俑、武士俑等,动物俑可辨认的有马、牛、羊、蛇、骆驼等。泥俑的种类、组合、形制乃至墓葬位置和俑的形态变化规律等方面,都与中原地区一脉相承,再一次印证了文化的交往交流交融。
张海龙介绍,在巴达木东墓群,先后发现了高耀、程奂两座高等级墓葬,结合史料记载能够确定其为唐西州时期重要的高等级墓葬群。2023年经国家文物局批准,考古人员在周边展开详细勘探,目前又发现大型墓葬7座、小型墓葬8座。今年初巴达木东墓群已纳入国家文物局“考古中国——边疆治理体系”重点研究课题中,于3月启动发掘工作,将进一步完善丰富对唐中央政权边疆地区治理体系的研究。
(光明日报全媒体记者 尚杰 赵明昊 通讯员 田蕾蕾)
原标题:《一方墓志,还原唐北庭副都护传奇一生》
